对于阿森纳来说，他们的赛季以最符合自身特点的方式结束——似乎注定要涉及一次定位球和加布里埃尔·马加良斯。只是，并非这次特定的定位球，也并非对他们而言这个特定的结局。这位在角球进攻中表现坚不可摧的球员，反而出人意料地站在了点球点上，将一脚射门踢向了巴黎圣日耳曼极端球迷所在的看台。红色焰火被点燃，但北伦敦的红色一半陷入了哀悼。继2006年首次打进欧冠决赛后，时隔20年，他们再次屈居亚军。

在豪华座椅上，坐在路易斯·菲戈身旁的阿尔塞纳·温格，早在比赛开始一个多小时前就面带沉思。比分本可以让他有理由微笑，但他见过这样的场面。阿森纳在欧冠决赛中领先？2006年结局并不美好，2026年同样如此。细节大师米克尔·阿尔特塔，这位似乎从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主教练，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巴黎圣日耳曼门将马特维·萨福诺夫表现毫无说服力，整场比赛零扑救，点球大战同样毫无作为。阿森纳只需将点球踢在门框范围内即可，尤其是戴维·拉亚已经扑出了努诺·门德斯的点球。然而，埃贝雷奇·埃泽在助跑停顿后一脚推射偏出，加布里埃尔则将球踢飞。靠定位球生存，也因定位球而亡？也许吧。

阿森纳的欧冠征程以失败告终，但他们未尝败绩——在90分钟及120分钟内未输过任何一场比赛，更不用说两回合淘汰赛了。战绩足以让他们有充分理由声称自己是本赛季欧洲最佳球队。但面对那支依然保持欧洲冠军头衔、且通过比赛表现验证自身卓越的球队时，阿森纳却打得像有心理劣势。阿森纳全队传球199次，巴黎圣日耳曼837次。实际上，阿森纳球员每跑一公里仅完成1.3次传球；而巴黎圣日耳曼每跑一公里传球超过150次，是阿森纳的6.6倍。这是无球状态的代价。欧足联的控球率统计显示阿森纳为36%，Opta数据则仅为24.7%——后者感觉更准确。那一天，阿尔特塔似乎几乎忘记了自己在拉玛西亚学到的精髓；在他的教练前辈中，他更像大卫·莫耶斯而非佩普·瓜迪奥拉。但当他的右后卫是中后卫，左后卫是中后卫，两名中卫仍是中后卫时，他看起来甚至更像托尼·普利斯。

不过，与巴黎圣日耳曼对攻或许才是鲁莽之举。拜仁慕尼黑在半决赛中尝试了这一点，踢出一场经典比赛，却在王子公园球场以4比5落败。那是本届赛事最精彩的比赛，有人称之为真正的决赛。但阿森纳以自己的方式晋级到了实际决赛中。阿尔特塔的阿森纳不断消耗对手，这意味着他们是巴黎圣日耳曼无法摧毁的球队。赛前，这场比赛被宣传为进攻对防守。阿森纳给自己制造了大量防守任务，部分原因在于进攻太少。在凯·哈弗茨第6分钟进球后，他们在剩余114分钟内没有一次射正——加上补时，接近124分钟。考虑到巴黎圣日耳曼的脆弱和萨福诺夫的不稳定，这或许是一次错失良机。但巴黎圣日耳曼也未发挥全部攻击力；上赛季决赛他们曾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国际米兰，却被阿森纳拖入沉闷节奏。阿尔特塔的球队限制了克瓦拉茨赫利亚、奥斯曼·登贝莱和维蒂尼亚，三人均被换下。阿森纳在无球阵型、组织和专注力方面奉献了大师级表现。他们以4-4-2-0阵型防守，中场线附近空无一人。不是两层防线，而是三层。但这种策略要求他们必须完美无缺，而他们并未做到。

第三选择右后卫克里斯蒂安·莫斯克拉在防守克瓦拉茨赫利亚时慢了半步，被判点球。阿森纳保持了59分钟的领先优势化为乌有。而他们的保守也付出了代价——对自身而言。马丁·厄德高在65分钟内仅触球12次便下场，这无疑是对天赋的浪费。布卡约·萨卡同样沉寂。莱安德罗·特罗萨德通过封堵解围贡献了一次助攻。进攻球员中，表现令人赞叹的哈弗茨是例外。阿尔特塔展示了他冷酷无情的一面，弃用了维克托·哲凯赖什——后者对阿森纳的最佳表现来自半决赛首回合对阵马德里竞技，而哲凯赖什的祖父曾逃离匈牙利。哈弗茨首发并成为第三位代表两家不同俱乐部在欧冠决赛中进球的球员；但和马里奥·曼朱基奇一样，他的第二粒进球并未带来胜利。这位德国球员是一名奇怪的足球运动员——不是真正的前锋，也不是真正的中场，但非常像凯·哈弗茨。不过，他也表明了一点：无论阿尔特塔在哪个位置面临选择难题——也许除了在迈尔斯·刘易斯-斯凯利与马丁·苏维门迪之间做决定——他始终忠于自己的消耗战术。最终，阿森纳在点球大战中倒下，无尽消耗换来的只是又一次亚军。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阿森纳在整个欧冠淘汰赛阶段未在常规时间和加时赛中输掉任何一场比赛，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成就。但决赛的失利提醒人们，消耗战术可以拖垮对手，却不足以赢得最高荣誉。随着巴黎圣日耳曼再次捧杯，阿尔特塔和弟子们只能从这场苦战中汲取教训，期待来年。而对于加布里埃尔而言，那个飞向看台的点球，将成为他职业生涯中难以抹去的记忆。